日光之下

晚上回家的时候看到这周天下足球的最后十几分钟，段萱采访巴乔。似乎很久远的一个名字了，记忆里已经搜索不到他是何时离开绿茵场的。看着发福的段萱旁边坐着发福的巴乔的时候，突然意识，这个男人40岁了。

我接触足球的时候，94年已经过去。我没有亲眼见到玫瑰碗球场最后一个落莫、忧郁、孤独、高贵的背影，我也没怎么领略巴乔黄金时代无所不能的球技。即使是在2000年欧锦赛决赛，我和小宝、高鳖、赵鳖、驴子一起溜出宿舍在赵鳖家看球，我们为意大利最后几分钟倒在法国脚下悲伤不已的时候，我也没有意识到那支蓝衣军团里没有巴乔的名字。虽然那一年巴乔在俱乐部的表现让很多人惊叹不已。

不在尤文，不在AC，也不在国米，当我开始了解巴乔的时候，他穿的是布雷西亚蓝白相间的球衣。这个意甲联赛里的小球会没有任何获得荣誉的机会，常常为保级而挣扎。就在这里，我看到了巴乔踢球的样子。仍然是飘逸的马尾辫，仍然是灵动的触球、传中和射门，仍然有着角球直接进球的华丽脚法。我所初识的巴乔，已经走过了年少成名的轻狂、从天堂到地狱的失落、伤病泥潭中挣扎的悲伤，这时的巴乔大概已经笃信佛教。他已经看透了许多，承受了许多。即使我错过了他最黄金的时代，我仍然将他当作偶像一样崇拜，我所注视的那双地中海般深遂的眼眸中，三分忧郁，七分感悟。

镜头前的巴乔比球场上生动真实许多，他很俏皮，也很恬淡。点球对他的人生反复纠缠，喜欢他的球迷总会因为点球之于他和意大利的悲伤而唏嘘，但我想对于巴乔来说，那只是一个在十一码外将球向目标踢出的一个过程，总有人能踢进，总有人会踢飞。“人生就像一次次点球”，他说。那是一个个充满挑战的磨炼，但你无法要求每次都能将球送进网窝。当巴乔这么说的时候，我不会怀疑他的真实，因为没有人像他那样受过点球的折磨，也没有人像他那样完美地包容这些挫折。在曾经的梦想永远无法实现之后，巴乔依旧生活得很好。

2006年夏天的德国，意大利人举起了金杯，他们凭点球战胜了法国。这群打破意大利很多年诅咒的英雄中没有巴乔的名字，虽然12年前他离金杯也仅仅只有11码。但我那一刻确实想起了巴乔，王子已经快到40岁。